府城魔都對話碌

一首台南小孩朗朗上口的童謠—「城門城門雞蛋糕，三十六把刀，騎白馬、帶把刀，走進城門滑一跤」。謠詞裡的雞蛋糕，則是許多台南小孩甜蜜而愉悅的記憶。

在台南，通常在路旁，或是路口的轉角，總能看見一台二把手的推車小攤。台下放了桶小小的液化天然氣鋼瓶，檯面上有兩架小爐開著火。火上會有兩本沉而厚重的鋼板書，可闔上、可開啟，亦可用木製曲柄簡單地翻轉換面。

小攤的主人手上會拿著小刷子，將叫做乳瑪琳的可食黃油抹進鋼板書裡的凹陷，然後從推車下藏著的水桶，用類似澆花的鐵皮壺舀了一勺，把水桶裡裝著的淡黃漿快速地注入凹陷中，之後闔起書冊，並仔細地搖晃著。不ㄧ會兒，小麥與雞蛋的香氣，便從書冊裡鑽穿而出，直入鼻腔。數分鐘過後，主人翻開書冊，手裡拿著戳洞的針，將ㄧ個ㄧ個黃澄澄的故事挑起，暫時置放於小爐前的竹排捲簾上，吹著風，香氣四溢。

鋼板書裡的故事—比較古老的大多是馬來貘、亞洲象、現代馬、綠蠵龜、50手槍，或是印著EGG的小雞蛋。近期則有Hello kitty、野原新之助或兩津勘吉等動漫角色。

不管故事的形狀為何，但他們所釋放出來的味道，都一樣。一樣的讓路經這兒的人們停下匆忙的腳步，放下幾枚銅板，用較薄的牛皮紙袋裝了幾個故事，可能在路途上，可能跟著回家，但結果都是一樣，故事們總是一點點地消失在人們的嘴裡，滿足了他們的口腹。而我，也被這樣的味道給吸引著。

在陸工作四年，雖每週五公司外頭會有一臺式小吃小市集，攤商販賣許多口味有點奇妙，但因食是鄉愁而忍不住去買來吞食的各式小食—炸雞排、臭豆腐、燒肉粽、鹹酥雞、鹹豬肉、波霸奶茶、黑砂糖剉冰、章魚小丸子，可不知為何，雞蛋糕總是不見身影。即便到他省他市走遊，也不曾聽聞他們的香味。

就這樣，這裝滿了許多故事的牛皮紙袋，也變成了我懷念故鄉的ㄧ個味道。城門城門雞蛋糕，沒有三十六把刀，上飛機，抱行李，想起蛋麥香黃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