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的母親節,是和西方一樣的五月第二個星期日,也是百貨店搶奪客源的一級戰場。
父親節倒是採用諧音的8月8日,緣何此時又是一段與上海脫不開干係的故事,打算留待那時講。
兒童節嘛,爸爸的一半,4月4日。
今年是我第一年在臺灣過母親節。第一年不和媽媽在一座城市。
八零後的都市小孩,長到這麼老,才離家遙遠。是幸福,也更牽掛家裡,記憶也就更加生動鮮活起來。
媽媽掛在嘴邊的總是,幫家裡做好後勤服務,讓爸爸悉心案頭,就是她最大的貢獻。殊不知,自小媽媽常讓我超有面子,上海話講起來就是,台型紮足。
那時候的媽媽們,都生有一雙巧手,我媽也是。入小學開始的每一季,媽媽都結一套漂亮的絨線套裝。過得一年春秋,黃毛丫頭長高了,買幾團新絨線或者舊絨線拆了洗了,夾點新色換個花樣又是一回。上衣有短袖長袖,下身是A字裙大擺裙勾花裙還有短褲,甚至我那個會哭會笑的洋娃娃都有套大紅色。上學路上,不時會有阿姨攔下問,“小姑娘,裙子哪裡買的”,還要拉著裙子數數針法。醜丫頭初初也木知木覺,問的人多了,才曉得,媽媽織的溫暖牌,多麼出眾。
媽媽的手藝讓我得意的巔峰,是在一次戴了頂前晚剛鉤好的粉色小帽去學校。愛美的年輕英文老師,一下課就問能不能讓媽媽幫她織。沒想到,一頂又一頂,粉紅雪白玫紅,全校的女老師前後叫媽媽織了七八頂。媽媽自己設計的這個款式,成為那年冬天學校的最流行。
九零年代中期,物資仍不算豐富,於是,巧手媽媽自製各種點心各色鹵水,燒賣小籠粽子小餛飩湯糰甜酒八寶飯春捲蛋餃還有曾經超愛的糍飯團,說要把自己從小吃到大的點心都做給爸爸和我吃。那麼多homemade,樣樣奠定日後品嘗外食的基準。在臺灣的日子,常常思念酒釀圓子,自己學著做又太大一缸,出門在眷村附近四處找,買回一瓶打個水煮蛋,再覓點寧波年糕,就著沒有桂花的甜酒釀,聊解吃貨的鄉愁。吃著吃著,若有所失,因為,再怎樣都不是兒時味道。
學生時代的最末,不緊不慢地來了。大學和家在一座城市的我,讀個苦不堪言的理工科系,周周烏雲籠罩愁眉苦臉。隔幾周才能收到好友飛鴻,但每週四都能準時收到媽媽的字,少則一兩頁,多則三四頁。家書抵萬金,同學中大概只有我有資格體味。
工作了戀愛了分離了,甜蜜過傷心過痛苦過。媽媽看在眼裡,高興時比我笑得甜,難過的辰光鬢角多了好幾縷白髮。直到大事快將抵定的這一次,媽媽只發表一句意見,“這個男小孩話那麼多,你可以接受嗎”。我表示對粘兮兮很有接受度。媽媽點頭,那就好。上海可是丈母娘說話的天下,加上臺灣人在滬名聲著實堪憂,我家媽媽其他皆不過問,獨獨問個飯泡粥問題。不是不在意,而是深層次的共同生活能否合拍才最需要關注度。
來台之後,不時和婆婆閒聊,她不經意流露出羡慕,大意是你每天和媽媽有那麼多話說,自己都要主動找女兒才有的聊。原來,從小到大的這個習以為常,也略有些不同的。因為,從有記憶開始,媽媽就說了,她要和女兒做朋友。
手機裡,一直把媽媽存作,小花媽媽。
謝謝我的小花媽媽,隔著海峽送上一句,母親節快樂。
也祝各位媽媽和准媽媽,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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